绕过伙房,便听见马厩那边传来马良的声音。
「这些麸皮是年前从江陵运来的,全都受了潮,怎么没人晾晒?马吃了闹肚子,你替我上阵杀敌?」
几个管马厩的士卒垂着头不敢吭声。
马良转身看见周不疑,拱手行礼:「中郎将,这已经是第二批受潮的麸料了。我已让人全部摊开晾晒,再调一批乾草应急。」
周不疑点了点头:「季常费心了。今日初一,你也早些歇着。」
「无妨,」马良将手中的帐册翻了翻,「这几日年节,营中饮食开销比平时多了三成,不盯着容易出岔子。」说完又匆匆朝伙房去了。
校场上,寇封正和几个士卒围在伙房后头的羊圈旁。
今天除夕加餐,伙头军老孙要杀羊,寇封自告奋勇来帮忙。
他卷起袖子跳进羊圈,追着一头黑山羊跑了三圈,羊没抓到,自己倒被羊角顶了个踉跄,一屁股坐在泥地上。
围观的士卒笑得前仰后合。刘循站在圈外,一脸认真地指点:「寇校尉,你该从左边堵它。」
「你行你来!」寇封恼羞成怒。刘循便也卷起袖子跳了进去,结果两个人一起被那头黑山羊追着满圈跑。
最后还是老孙看不下去,抄起绳套进去,三两下便把羊套住了。
周不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着笑道:「大过年的,跟羊较什么劲。」
寇封嘿嘿一笑:「这不是想给弟兄们加餐嘛。」
正说着,南边伙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叫嚷声。
周不疑带着周仓快步走了过去,到了近前才看见,张南正涨红了脸和冯习掰手腕,两人旁边放着一坛开了封的椒柏酒,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一圈士卒围在四周拍腿起哄,连伙头军老孙都放下了勺子蹲在灶台上看热闹。
张南咬着牙,胳膊上青筋暴起。
冯习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腾出另一只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文进,你今日已经输了两回了,再输就要叫爹了。」
张南低吼一声猛一发力,终于将冯习的手腕压了下去。
众人一阵欢呼。张南甩着手腕,斜眼看着冯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