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诏文里,细数着曹操二十多年来的「功绩」:
扫黄巾丶讨董卓丶灭吕布丶破袁绍丶定关中,最后落笔在「今以冀州之河东丶河内丶魏郡丶赵国丶中山丶常山丶巨鹿丶安平丶甘陵丶平原十郡,封君为魏公」。
曹操身着九锡冕服,十二旒冕冠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缓步走上高台,接过郗虑手中的玉玺和策书,对着许都的方向行了一礼。
台下,魏国的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荀攸站在百官之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他是魏国的第一任尚书令,也是亲手撰写劝进表的人。
风吹动他的官袍下摆,猎猎作响,如同荀彧在谯县庭院里被风吹动的素色长衫。
消息传到江陵时已经是六月了。
江陵城南的新军营寨,喊杀声震天。周不疑一身短打,赤着脚站在泥地里,正手持令旗指挥步卒结阵。
烈日当空,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在晒得黝黑的脖颈上汇成细流,浸透了粗麻短衣。
自正旦过后,新军的训练强度又翻了一倍。
每日寅时出操,酉时收兵,夜间还要轮流值守丶研习阵法。
五千从荆州各营中挑出来的百战精锐,在他一年的严苛打磨下,早已褪去了各营混杂的散漫气,进退之间令行禁止,甲胄碰撞之声整齐划一,隐隐有了精锐之师的锋芒。
马良抱着一摞文书站在将台边,看着场中挥汗如雨的周不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刚从库房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清点完的军械清单。
这一个年来,周不疑整个人都精壮了很多,与往日那个少年文士的模样早已判若两人。
「中郎将!歇口气吧!都练了两个时辰了!」马良忍不住高声喊道。
周不疑抬手示意暂停,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仰头灌了大半。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快马奔入营寨,他举着密信高声道:「报!中郎将!州牧府急报!邺城传来消息!」
周不疑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接过密信。信封上盖着庞统的私印,显然是十万火急的事。
他撕开信封,展开信纸,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却看得他瞳孔骤然收缩。
「五月丙申,天子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册曹操为魏公,加九锡,建魏国,定都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