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看向他:「文和此言何意?」
「魏国初建,根基未稳。」
贾诩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令君之死,颍川士族人心浮动。刘备传檄天下,前几年归附的荆州大族更是蠢蠢欲动。此时主公若远离邺城,万一内部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董昭皱了皱眉:「文和过虑了吧?邺城已经经营多年,能出什么事?」
「不然。」
贾诩摇了摇头:「主公可还记得,兴平元年您亲征徐州陶谦之事?」
书房内瞬间鸦雀无声。
曹操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件事。
「当年您领兖州牧,陈宫是您第一心腹,张邈是您生死之交,您出征前把全家老小和兖州军政大权全托付给了他们,自己带主力倾巢而出。」
贾诩的声音依旧平缓:「可您前脚刚走,陈宫就联合张邈迎吕布入兖,八十余城一夜尽叛,只剩鄄城丶范县丶东阿三座孤城。」
「若不是荀————」
贾诩说道这里忽然发现自己失言了,但还是力劝道:「主公,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啊!」
曹操沉默了。
贾诩虽然话没有说完,但他明白贾诩的意思。
当年自己不过杀了一个边让,就引得兖州士族人人自危,举州皆叛。
如今自己逼死了荀彧,颍川士族哪个不是心怀怨望?再加上刘备的讨曹檄文传遍天下,那些心向汉室的旧臣,哪个不是蠢蠢欲动?
贾诩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担心那些心怀汉室的旧臣,担心那些对他不满的士族。
一旦他离开邺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文和所言极是。」荀攸忽然开口了。
他站在角落里,面色平静,眼神淡漠,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