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小二已经离开了张家庄。
他转过身，对着太行山的方向，认认真真又鞠了一个躬。
这一去，山高水远，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可他不后悔。
身后，是家家户户忙着分田分地，是热火朝天搞建设的解放区。
远处，山郭梁上传来了羊倌沧桑豪迈的信天游：
“高楼万丈平地起，盘龙卧虎高山顶。
边区的太阳红又红，咱们的领袖毛泽东。
……
边区人民要一心，枯树开花耀眼红。
千年枯树盘了根，开花结籽靠山稳。”
千回百转的歌声，夹带着山野清晨的风，飘得很远很远。
把解放区百姓对安稳日子的盼头，都揉进了这苍凉又亮堂的曲调里。
风卷着歌声擦过耳侧，把方才鞠躬时漫上来的那点怅然吹散了大半。
小二揉了揉湿润的眼睛，抬起头，朝阳已经爬过了山尖，
金红的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把他眼底的执拗照得透亮。
所有的行李和物资，都在空间里。
他整了整身上半旧的短打布衣，确认怀里的物件都藏得稳妥，
便迈开步子，朝着长治城的方向走去。
脚步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路上，小二解下胸甲，胸甲上面全是坑坑洼洼的弹痕。
“唉！辛苦你们了！为我挡了这么多子弹！”小二默默地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