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着的矮凳腿底部已经泡在了水里!
“糟了!”王明远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最重要的卷子和草稿纸,高高举起,生怕被打湿。
环顾这狭小的空间,根本无处可避!
情急之下,他瞥见那件昨晚当被褥的厚外衫。
也顾不得心疼了,小心放好试卷,他一把抓过来衣服,咬咬牙,“嗤啦”一声,用力撕下几条相对干燥的布条。
然后飞快地冲到墙边,用布条混合着昨天没用完的油纸,对着那些漏水的缝隙又塞又堵!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打湿了他的袖子和裤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求能堵住一点是一点。
一番手忙脚乱的操作后,漏水的势头似乎被稍稍遏制了一些,至少不再是哗哗地流,而是变成了缓慢的渗滴。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也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急的,赶紧坐回那湿漉漉的矮凳上——凳子面也湿了,但总比直接坐水里强。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已经湿了大半、沾满泥污的厚外衫折叠起来,垫在屁-股下面,勉强隔开一点湿冷。
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还算干燥的手巾擦干手和身上的水。
重新提笔,在昏暗的光线下,继续书写那份关乎他前程的策论。
笔尖划过纸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风雨声、隔壁号舍隐约传来的啜泣声(估计这位学子的考舍漏得更厉害),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遇旱时节,提举司居中调度,以烽火或快马传讯,协调上下游开闸闭闸……”
他写得飞快,紧赶慢赶。
当他落下最后一个字,长长吁出一口气时,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雨势虽然小了些,但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号舍里一片狼藉。
地面湿滑泥泞,那件垫在屁-股下的厚外衫也彻底湿透冰冷,寒气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
他试着躺下休息,可那油布垫子也浸了水,冰冷刺骨,根本没法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