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学问若只靠先生拿着书念,学生坐在下面背,最后很可能还是把新学……教成另一套经义。”
萧昭翊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是连教经义的先生一起骂了。”
“臣可不敢。”王明远赶紧摇头。
“臣只是这些日子看各地回函,看得有些怕了。”
“有位教谕在信里说,他给学生讲水渠坡降,为了让学生听懂,整整照着书念了三遍。学生最后确实都背会了。”
“可他自己在信最后又问臣:‘王大人,这坡降……到底长啥样?’”
萧昭翊:“……”
王明远自己说完都有些无奈,甚至不用亲眼看,他都能想象得到。
某座府学的讲堂里,一位老夫子捧着新学教材,极认真地念着水渠、滑轮、轮作、杠杆。
下面几十名学生摇头晃脑跟着念。
先生念一句。
学生背一句。
半年以后,人人都能把“滑轮可以省力”写得工整漂亮。
可若真给他们一根绳子、一个轮子,让他们把一块石头吊起来,估计师生几十人得站在那里一起发愣。
那就全完了。
大雍好不容易把新学送进学堂,最后却只是多出了一批会背新书的人。
王明远想到这里,语气也认真起来。
“所以臣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这些先生亲眼看、亲手做。”
“不会不要紧,他们来西山,本来就是来学的。”
“先学会,再学怎么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