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些不妥。”
“便是要讲水车,也该让工部官员来讲吧?”
“我等毕竟是读书人……”
“让一个匠人给这么多教谕授课,这……”
议论声越来越多。
老罗头站在最前面,脸上的那点血色却一点一点退了下去,方才好不容易挺直的腰,也重新弯了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太粗了,与下面那些拿笔的手完全不一样。
就连袖口这件昨日还觉得体面的新棉袄,此刻似乎也显得有些寒酸起来。
老罗头嘴唇动了动,心里忽然便生出了一股说不出的难堪。
是啊,自己一个木匠,连孙子的《三字经》都认不全,凭什么给这些先生讲课?
早知道……
早知道昨晚便不该听那臭小子的。
老罗头低下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要不……要不我还是……”
“爷爷!”
一道带着急切和哭腔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进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蒙学学服的小男孩正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一张小脸也因为一路跑过来涨得通红。
正是罗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