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刚才有人问王某,开民智以后,人人会想,天下会不会乱。”
王明远抬手指了指那几名刚刚被押出来,却曾混在人群中高喊的管事。
“现在,王某也请诸位看看!”
“若你们不会自己想,天下会不会更容易乱!”
无人说话,王明远声音一点点抬高。
“有人拿了寒门学生的读书钱!转过头告诉你们——新学会断寒门的路!”
“有人把朝廷给百姓的银粮塞进自己口袋!转过头告诉你们——王明远借朝廷公器欺压士林!”
“有人躲在人群后面,把一句句最能让读书人愤怒的话递到你们耳边!然后看着你们替他冲在最前面!”
王明远忽然抬手,指向在场所有人。
“这才是王某为什么要你们会想!”
“不是为了让你们反圣贤!不是为了让你们反朝廷!是为了有一天……”
“当有人递给你一把刀的时候,你至少先低头看一眼,刀柄上握着的——到底是谁的手!
最后一句落下,近千人的长街鸦雀无声。
不少年轻士子脸已经彻底涨红。
有人羞愧,有人愤怒,却不知道这股怒火此刻究竟该冲着谁。
甚至还有人下意识回头,想寻找方才一路上不断在自己耳边煽动的人。
可那几个人,如今不是已经被押住,便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退到了人群最后面。
而齐维正站在最前面,脸色已经苍白得吓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几十年。
幼时没有纸,是严家给的。
没有盘缠,也是严家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