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仕成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王明远再次看向他。
“至于我自己……我只敢保证一件事。”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官袍。
“我穿这身衣裳一日,我经手的每一文银子,便得知道去了哪里!”
“我签下名字的每一道河堤,都得经得住水!”
“我批出去的每一份军饷,都得尽可能落到将士手里!”
“我负责的一间学堂,便不能让孩子坐在里面连纸墨都拿不到!”
严仕成原本还想开口,可王明远已经向前一步。
“因为这些银子不是朝廷凭空变出来的,而是百姓一文一文交上来的!”
“里面有农户从地里刨出来的粮,有商贩起早贪黑挣来的铜钱,有边关将士拿命换来的太平,也有一个穷人家宁可少吃几顿肉,都想让孩子多读几年书的盼头!!!”
他的声音并没有变成怒吼,可越是压着,那股情绪反而越重。
卢阿宝站在一旁,甚至能够清楚看见王明远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
“严仕成!做官可以穷,可以累,可以受气,可以仕途不顺,甚至你哪一日觉得这官做得太憋屈,觉得一年的俸禄根本不值当你受这些委屈……”
“你可以辞!没人绑着你要坐在位置上!”
王明远目光骤然沉下。
“可只要你还坐在这里,就不能一边拿着百姓给你的权,一边回过头来告诉他们,因为本官也有难处,所以你们的钱,我便拿一点!”
“因为别人贪,所以你也贪。因为别人送,所以你也送。”
“因为这世道不够干净,所以你便心安理得再往上面泼一盆脏水。”
王明远看着面前已经一言不发的严仕成。
“这不叫被逼无奈,这叫自己选了那条路以后,再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的理由!”
最后一句落下,牢房里彻底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