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远也不急,干脆拉开椅子坐下,又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的纸。
“京城贡院那一次,已经能确定灰雀的人提前做过安排,冯敬之收银子、有人准备题纲、贡院前安排人煽动,这些都不是临时起意,对吧?”
卢阿宝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也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王明远已经提笔写下了一个日期。
“那便不要先看冯敬之是谁,也不要只盯着给他银子的那个人。先把他们第一次真正动手的日子记下来,再往前倒七日。”
“把这七日以内进京的外地商队、车马、投宿客栈的可疑之人,还有几处主要城门留下来的路引、货单,能找到多少便重新筛多少。”
卢阿宝眼神微微一动。
王明远没有停,笔尖又在纸上落下了第二处。
“江南也是一样。灰雀当初在江南动手以前,必然要有人确认当地发生了什么,也总得有人把银子、命令或者消息送进去。
那便把真正出事以前的五日、七日、十日全部圈出来,再去查那几日经过当地的商队、船只、驿站、渡口。”
他一边说,一边把京城、江南、山东三个地方分别圈起,又在旁边各自标上了几处时间。
“那这次山东也是一样!”
卢阿宝盯着纸上的几个圈,原本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
“你的意思是……不再顺着严仕成找人,而是把前面几次灰雀动手前后所有出现过的人重新摆在一起,找重复出现的那个?”
“不只是人。”王明远摇了摇头,手里的笔却没有停。
“人可以改名,可以换衣服,今日装商人,明日装书生,甚至每一次都可以换一个从没出现过的人……可路不会凭空消失!”
他说着,把三个地方旁边的几条线慢慢连在了一起。
“假如京城出事以前,有一支来自某地的商队进过京。”
“江南出事以前,又有另外一支看起来毫不相干的商队,恰好经过同一个地方,再从那里转道南下。”
“这一次山东出事以前,又有人从那一带过来。”
“单看其中任何一次,都没有问题。大雍每日在路上走的商队成百上千,谁也不能因为人家经过一个地方便把人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