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修等了好一会儿,王明远竟然真的没提新学。
反倒说起自己年轻时跟周老太傅学《春秋》的事情,又说起这些年走南闯北,每到一地,都能看见孔孟之学留下来的痕迹。
该夸的夸,能夸的也夸。
偏偏王明远又不是张口胡吹,他自己本就是科举正途出来的人,又跟着周老太傅读了这么多年书,对经义典故张口便来。
所以这些话听着不仅不像奉承,反倒像是真的有感而发。
孔令修原本一直板着脸,听着听着,神情都缓了不少,甚至在王明远谈到一位前朝孔氏大儒时,还主动纠正了其中一处流传已久的讹误。
王明远非但没有不快,反倒立刻认真请教,两人顺着那篇文章又谈了小半刻钟。
直到王明远忽然转头。
“狗娃。”
狗娃立刻把带来的礼盒抱了过来。
“这是家中自己制的几块茯茶,还有济南、秦陕带来的几样土产,不值什么银钱。”
王明远亲手将东西往前推了一些。
“今日不论官身,只当晚辈登门拜访圣门,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茶叶还是家里早些年留下来的做法,先生若喝着不惯,只当尝个新鲜便是。”
孔令修:“?”
周执规:“?”
连旁边几个伺候茶水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王明远一眼。
他们显然都听说过济南的事情,甚至早早便做好了准备。
若是直接施压,他们甚至都准备好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到时候只要往堂中一坐,谁敢稍有失礼,明日便能传遍天下士林。
结果……别说威压,人家连伴手礼都带来了!!
孔令修活了这么大年纪,一时间竟然都生出了一种极为荒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