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等礼部正式点名催办,到时候把孔家如今这句“再议”,直接变成拖延圣命?
孔令仪越想,眉头皱得越深。
可如今王明远奉旨巡学,周执规又提前在曲阜铺垫了这么久。
真想要朝廷压人,早便可以压,又何必等到现在?
兄弟二人坐在书房里反复推演了许久,最后却只得到一个结论。
王明远绝对不是怕了孔家,也绝不可能放弃让新学进入曲阜。
他今日越客气,越说明他在等。
要么在等孔家先动,要么便是在等一个他们还没看见的机会。
偏偏两个人想了半夜,还是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机会比眼下更好。
孔令修忍不住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刚入口,他便皱着脸咽了下去,胃里原本便全是今日灌进去的茶,这会儿再喝冷的,只觉得更加不舒服。
“那他明日若真来,我该如何?”
孔令仪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以静制动。”
“今日如何,明日还如何。他不提新学,你也不要主动提;他愿意论学,你便陪他论,他若还想问族学、义田,你也照实与他说。”
“总之一句话,不拒,不争,也不松口!”
孔令仪抬起眼,声音依旧平静。
“他便是在曲阜住上半年,咱们也陪他半年!”
“但新学不能正式进曲阜书院,不能进孔氏族学,更不能让天下人以为孔家已经替新学背了这个名!”
孔令修缓缓点头,道理他自然明白,可道理是道理……
一想到明日天一亮,王明远又要端端正正坐到自己对面,一脸诚恳地说一句“今日还有几件事想请教先生”,孔令修便觉得刚刚才缓过来一点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神情忽然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