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我们把大同城里近两个月出诊过的大夫重新核查了一遍。”
“最开始大家都只记得端王驿馆一直在请医,可后来对账才发现不对。至少有七名大夫拿过端王府的诊金,但其中两人却根本没进过驿馆。”
卢阿宝眼神一凝,低头看向册子上那几个人名。
“去了十方山?”
“是!而且是拿着端王府长史的名帖请过去的,还有一名从太原重金请来的老大夫,马车出了大同以后,也是直接往十方山方向走。”
“我们没有惊动他们,只暗中问了几个赶车的车夫。”
“那些人都说,大夫最后去的是山里一座寺庙,而且每次到了半山便有人接,车夫只能留在外面,连寺门都靠近不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卢阿宝脑子里已经迅速把这几日所有线索重新串在一起。
沉默良久后,卢阿宝忽然问道:“见到端王本人了吗?”
那名校尉摇头。
“没有。寺庙周围守得极严,我们的人只敢在山下几条路上盯着,没有继续往里面探。”
“而且这几日我们发现,山上除了原本恭王府的老人以外,还有几批生面孔。人数暂时摸不清,可光是负责往上送米粮、药材和炭火的车,就比一个小寺庙正常所需多得多。”
卢阿宝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能再往前查了,再查一步,便很可能惊动对方。
可同样也不能现在收网。
一个是先帝第五子,当朝亲王。
一个是先帝亲弟、宗室里辈分极高的老王爷。
如今靖安司手里虽然已经有替身、有大夫、有端王府亲随往十方山来往的证据,可这些东西最多只能证明端王在隐瞒行踪。
还不足以让他在没有皇命的情况下,直接调兵封山、搜寺、拿亲王。
更何况,若十方山真是灰雀在山西最重要的一处根基,这时候贸然惊动,只需要一把火,里面的书信、账册和人证就能少掉大半。
抓一个端王容易,把那张藏了十几年的网全部挖出来,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