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人一路上来也看见了,这里没有人逃,没有人烧东西,更没有人伏在山道准备截人。”
“端王若真想跑,从圣旨进大同那一刻便可以跑。可他不但没走,还主动把替身、行踪和抗旨都认了……”
卢阿宝的目光先是落在墙边那一排主动解下来的兵器上,随后径直的看向端王萧昭衍,一字一句道:
“这倒不像……某个势力这些年做事的方式。”
萧昭衍的眼神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老宗正也敏锐地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什么势力?”
卢阿宝没有立即解释。
“老大人,陛下此前特意交代过,在证据真正坐实以前,不能擅自封山拿两位亲王。今日情况虽然有变,可这道意思没有变。”
老宗正沉默下来,他在宗正寺几十年,并不是只懂拿族谱训人的老人。卢阿宝把话说到这里,他自然明白轻重。
过了片刻,他才冷着脸道:“老夫可以暂时不上锁,也不立刻押他下山。”
“但从现在开始,端王一步都不许离开这座院子。宗正寺的人守正门,你靖安司守外面几条路。若人在老夫眼皮底下跑了,老夫第一个去陛下面前请罪,也第一个找你算账!”
卢阿宝拱手,“是!”
待老宗正离开走远后,他才转过头,第一次真正近距离打量眼前这个自己追查了许久的端王。
圆润,木讷,看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老实。与他这些日子从一条条灰雀暗线、一封封密信里拼出来的那个人,竟然完全不像。
可偏偏也正因为不像,才最像。
卢阿宝看了他很久,随后缓缓开口道:“端王殿下。京城、江南、西北、山东,靖安司已经查出了不少东西。”
“今日我不问你为何来十方山,也暂时不问你这些年到底做过什么。”
他停顿片刻,目光死死落在萧昭衍脸上。
“我只问一句——灰雀这些年,到底是在替谁办事?”
院里一下安静下来。
萧昭衍没有回避,也没有像过去那样露出那副迟钝憨厚的神情,他只是看着卢阿宝,平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