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大人。”
王明远停下脚步,“怎么了?”
男孩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院门,这才小声道:“隔壁二虎说,我爹昨日去告官,把大官都得罪了,以后会没人敢用他,还会把他抓起来。”
说到这里,他眼圈已经有些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我本来不信,可我爹昨天真的是被人抬回来的……王大人,我爹以后会没事吗?”
王明远看了他片刻,慢慢蹲下身,与孩子平视。
“你爹没有做坏事,他只是遇见一件想不明白的事,去问了一句为什么。”
男孩怔怔看着他,王明远伸手替他把跑歪的衣领理好,声音也放轻了些。
“所以别怕。回去告诉你爹,把病养好,好好准备后面的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笑着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还有一句话,你也记着。”
“以后长大了,若真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便别因为别人比你厉害,就连一句‘为什么’都不敢问。”
男孩愣在那里,像是还不能完全听懂这句话。
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王明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带着石柱慢慢往巷外走去。
夕阳已经落到屋檐后面,将那道身影拉得很长。
男孩站在破旧的院门前,一直望着他走远,直到那道身影拐出巷口,他才又用力点了一下头,像是怕自己以后忘了。
……
马车重新驶向清晏巷,王明远靠在车壁上,脑子里还在想着今日的事情。
程文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没有什么为天下请-命的雄心,更没准备豁出全家人的日子去撞什么旧规矩。
他只是在忍了又忍以后,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赢,所以才问了一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