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子狗娃几乎日日往常家跑。有时候送一锅汤,有时候拎两斤肉,嘴上永远就是一句“今日做多了,吃不完”……
她后来才知道,哪有那么多做多了?
母亲胃口不好,他便把肉剁碎煮进粥里;她几日没睡好,他便研究些清淡的东西送来;外面有人说父亲多半回不来了,他听见一次便跟人红一次脸,有一次甚至当街跟人争了半天,回来还装得跟没事一样,只说那人嘴太欠……
有一回她实在撑不住,躲在后院哭,怕让母亲听见,连声音都压得极低。
狗娃找到她以后也不会劝,只蹲在旁边陪了半天,从怀里摸出一块已经被体温焐软的糖递给她,自己憋了许久,才说了一句:“常叔肯定能回来,我三叔也在那边,他们两个命都硬!”
那句话根本算不上会安慰人,可那天她偏偏记到了现在,因为她知道狗娃自己那时同样怕王大人回不来,可他还是跑来告诉她,一定会没事。
常笑盈看着手里的钱袋,眼睛越来越酸,赶紧低下头装作整理袋口,才没让那点情绪全露出来。
“你就这么全给我,不怕我拿着跑了?这里面可够你重新开好几家铺子。”
狗娃愣了一下,像是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你跑哪去?”
“我随便说的。”
“那也不能跑。”狗娃皱起眉,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你要真想去哪儿,告诉我一声,我跟你一块儿去,铺子也能交给掌柜管着,京城待腻了,咱们就去别处开一家。”
“你喜欢南方咱们就去南方,喜欢长安咱们就去长安,反正我在哪都能开灶,只要……跟你待在一起就成!”
常笑盈一下笑了出来,眼里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完全压下去的湿意。
她把钱袋重新往狗娃面前递,“先自己收着,哪有人亲事八字才刚有一撇,便先把全部家底交出来的。”
狗娃不接,两只手甚至干脆往身后一背。
“给你了,再拿回来多麻烦。”
“还没定亲呢!我现在拿着算怎么回事?”
“很快就定了。”狗娃说得理直气壮,“我三叔叮嘱过我了,他说只要你愿意,他便陪我娘上门。现在你已经愿意了,那这事不就差常叔点头?”
常笑盈动作一下停住,“你家里已经知道了?”
“他们怕是早都知道!”
狗娃想起昨晚那一屋子人的笑声,脸上顿时又多了几分不自在,“我奶、我爷、我爹娘、猪妞都知道。猪妞那个嘴最快,三叔一回来她就给喊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