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啊顾怀...”
陈识的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你平日里不是最聪明吗?你不是算无遗策吗?你不是...不是连本官都敢算计吗?”
“你怎么就这么蠢?不对,我更蠢!我居然信了你的话,让你出城!”
“若是死守,哪怕守个三天五天,本官...本官也能多活几天啊!你这一出去,要是败得太快,那些赤眉军趁着城内空虚直接攻城,那本官怎么办?本官该怎么办?!”
恐惧淹没了他。
他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放权给顾怀,后悔为什么要同意这个疯子的出城计划。
“不...不对,不是我同意的!”
陈识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癫狂,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王师爷和一众官吏,声音尖利:“你们都看见了!是顾怀!是他一意孤行!是他挟持了本官!”
“本官一直在病中!本官什么都不知道!”
“若...若是城破了,那是顾怀那厮贪功冒进,葬送了江陵!与本官无关!与本官无关!”
众官吏低着头,没人敢接话,心里却都在暗自鄙夷。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甩锅?
城要是破了,大家一起脑袋搬家,谁还管是不是你的责任?
但陈识不管这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件事撇干净,怎么在城破之后还能有一线生机--哪怕是向赤眉军投降,只要把罪责都推到顾怀那个死人身上,说不定...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陈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城头来回踱步,嘴里神神叨叨:“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然而下一刻,他又猛地停下脚步,趴在城垛上,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近乎哀鸣的祈祷:
“顾怀...你可千万别死得太快啊...拖住他们,多杀一些也好!”
“你哪怕...哪怕多拖住他们一个时辰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