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她轻启朱唇,反问道:“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能让爹爹和顾怀,不兵戎相见?”
陈识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荒唐!”
他猛地一挥衣袖,压抑着声音低吼道:“你是陈家的嫡女!是你祖父的掌上明珠!你怎么能...怎么能嫁给他?!”
“他是什么身份?”
陈识在房间里急躁地踱步:“商贾?流民头子?还是个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白身书生?!”
“婉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陈家世代簪缨,清流传家,若是让你嫁给这样一个人,传回京城,你让为父这张脸往哪儿搁?让你祖父在同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那种根植于骨子里的门第观念,让陈识在此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顾怀是有才,是有本事,但在陈识这样的传统文官眼里,顾怀始终是个“异类”。
没有经过科举的正统洗礼,没有官场的同年座师,甚至行事手段狠辣乖张,充满了匪气和铜臭味。
利用他可以,依仗他也可以,但若是要让他成为陈家的女婿,成为自己的“家人”...
不行!不可能!
陈婉静静地看着父亲暴怒的样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等到陈识发泄得差不多了,喘着粗气停下来时,她才缓缓开口:
“爹爹,您说的这些,女儿都懂。”
“但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陈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
“若不是他,江陵早就破了。”
“若不是他,您,还有女儿,现在恐怕早已成了乱军刀下的亡魂,或者更惨,成了这乱世里随处可见的枯骨。”
“世道已经很乱了,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