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顿了顿:“更怕咱们好不容易才过上的安稳日子,像做梦一样,醒了就又没了!”
台下鸦雀无声。
他们原本以为公子会说什么大道理,然而顾怀说的是如此接地气--因为这些就是他们所恐惧的,所在意的。
“但是!”
顾怀猛地挥动了一下手臂,声音陡然拔高,“现在,我回来了!”
“我不仅回来了,还把那帮妄想践踏我们家园、视我们为待宰羔羊的赤眉军,彻底打垮了!赶跑了!打得他们狼狈而逃,再也没能力威胁庄子!”
“江陵城守住了!咱们的庄子,也守住了!”
“从今往后,只要我还在这里,只要咱们庄子的大门和围墙还立着,就没人能再抢你们的粮食!没人能再烧你们的房子!没人能再让你们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那些想害我们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正在逃命!”
“而我们--”
顾怀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台下的所有人,脸上露出了极其灿烂、极其自信的笑容:
“我们还活着!我们有粮!我们有家!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轰鸣。
“公子威武!!”
“咱们的家保住了!”
“公子呜呜呜...”
每个人都在用最朴素的语言来宣泄内心的狂喜,有人把武器抛向空中,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着身边的同伴又笑又跳。
这几日压在他们心头的阴霾,在顾怀这几句满怀激情的话语中,被彻底撕开。
对于这些流民出身的人来说,顾怀此刻的身影,简直比那庙里的菩萨还要高大。
顾怀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沸腾的人群,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微微呼出了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