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玄松子的装神弄鬼,杨震的神情要凝重得多。
作为顾怀手下真正掌兵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晚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剿匪,也不是保境安民。
这是偷袭官军。
杨震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指腹感受着那熟悉的、冰冷的触感。
过了今晚,所有人的命运都会迎来一个大转折了。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顾怀依旧是大乾的良民,江陵实际上的主人,保护江陵在乱世中飘摇的贤良。
但走错一步,就是...反贼。
所有人,都会变成反贼。
包括他杨震,包括这身后的一千多名团练兄弟,还有庄子里的那些老弱妇孺。
但奇妙地,杨震发现自己心中并没有太多指责或者恐惧的情绪。
是因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和顾怀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了。
从最初的几十个流民,到现在的顾家庄;从一无所有,到现在能够掌控江陵。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书生,从狼狈地在破屋等死,到如今的有能力直面乱世。
他清楚顾怀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
如果有的选,顾怀一定更愿意坐在书房里喝茶算账,或者去工坊里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所以,杨震清楚,顾怀会这么做,只是没得选。
这个世道,不让人活啊。
你不杀人,人就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