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孙义心头的焦躁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大开杀戒的快意。
然而。
就在战马冲过一道土坡,远处大营的火光已经隐约可见的时候。
孙义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尖锐的异样感,像是一根针,毫无征兆地刺进了他的脑海。
不对劲。
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
从他在酒楼发难,到大营遇袭的消息传来,再到顾怀以命相逼,最后自己权衡利弊选择撤退...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紧凑,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曲目一样,到了这个时间点,就该演相应的戏码。
孙义下意识地放缓了马速。
他在马背上直起身子,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那种异样感来源于哪里?
对了--来源于顾怀的态度。
那个年轻人在酒楼里的表现,虽然疯狂,虽然看似是走投无路的绝地反击,但他的眼神...
太冷静了。
哪怕是说着“同归于尽”的时候,哪怕是面对满屋子刀光的时候,顾怀的眼神里都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一个敢派兵偷袭官军大营、敢独自赴宴赌命、甚至一副不怕事后沦为反贼样子的人...
真的会这么轻易地让自己出城吗?
既然顾怀已经豁出了一切。
那么他最应该做的,不是把自己逼出城,而是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按死在酒楼里!
等到城外大营全军覆没,到时候自己不可能活着走出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