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半个月。
真算得上是他认识顾怀以来,过得最舒心的日子了。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怀旧。
玄松子这段时间,连当初在龙虎山上的早课习惯都捡起来了。
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床,迎着紫气打坐吐纳。
只是...
总感觉有些静不下心来。
当初在龙虎山上的时候,师父最喜欢看他在后山那棵老松树下修行。
有时候他打个盹,一眨眼就是一天过去了,醒来时浑身舒泰,气机流转。
师父还总是抚着那把白胡子,在一旁满脸欣慰地点头,夸他天性就契合大道,无欲无求,天生就是个修道的苗子。
可现在呢?
别说打盹了。
一闭上眼。
脑子里全都是刀光剑影。
全都是南郡城外的尸山血海,全都是那些赤眉溃兵狂热的眼神。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会汇聚成顾怀那张脸,笑吟吟地看着他,仿佛在说:“道长,这因果,你还逃得掉吗?”
随后心乱如麻,杂念丛生。
每当这个时候,玄松子就会惊出一身冷汗,从入定中猛地睁开眼。
“师父啊师父...”
玄松子放下茶杯,喃喃开口:“您老人家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徒儿这次下山,在这红尘里摸爬滚打了怎样一遭吧...”
哪里还是什么修道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