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只有一个风风光光、前途无量的宦官。
当然,魏迟心里也明镜似的。
他能有今天,全靠相公提携,所以他这权柄再大,也绝不敢在宫里胡乱伸手去捞银子。
相公的眼里揉不得沙子,他要是敢借着相公的名头在宫里或者六部狐假虎威、中饱私囊,那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可是,宫里捞不着,不代表宫外捞不着啊!
长安城东,那位从荆襄来的王掌柜,如今可是已经在天子脚下盘下了一间极大的铺面,做起了南来北往的买卖。
自从知道他魏迟成了督管荆襄事宜的专差,那王掌柜的热情劲儿简直都快溢出来了,比之前从荆襄一路北上时还要谄媚奉迎几分。
是个会做人的。
自从在京城落了脚,王掌柜隔三差五地,便会有意无意地给他那在城外住着的大兄送去些“孝敬”。
刚开始是些名贵的药材、上好的茶叶,后来便是一匣子一匣子的真金白银。
更让魏迟觉得安心的是,这王掌柜送了这么多好处,竟然一次事都没求他办过!
每次大兄传进宫里的话,都是王掌柜在感激他魏公公的庇佑,说有魏公公这尊大佛在,京城里的那些泼皮地痞、甚至衙门里的胥吏,都不敢去他们铺子里找麻烦,生意做得顺风顺水,这些孝敬,都是理所应当的“分红”。
这让魏迟在心安理得收钱的同时,也不禁产生了一种膨胀感。
看来,那襄阳的年轻公子,是真的只想在京城结交一个能说得上话的“贵人”啊。
而自己,偏偏就成了那个贵人!
上有相公看重,下有地方招安军阀巴结,这滋味...可真是美得让人骨头都发酥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魏迟回到自己如今已经换成了单独一间、且布置得奢华暖和的厢房。
刚收的干儿子熟练地替他褪去外服,端上热气腾腾的参茶,然后跪在地上,轻轻捶打着他的双腿。
魏迟惬意地闭上眼睛,抿了一口参茶。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荆襄那边,实在太“安分”了。
他这个专门负责荆襄事务的专差,其实并没有太多在相公面前露脸、表现自己能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