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耿走到他面前,从大腿的烂疮里,将那块混合着血肉和脓液的矿石抠了出来,用清水胡乱洗去血迹,恭敬地递了过去。
掌柜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块矿石,端详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品相一般,出不了多少货。”
掌柜随口胡诌着,拈起矿石扔进一旁的小陶罐里,“说吧,要换什么?”
老耿低着头:“掌柜的,我要一斗米...不,半斗就行,还得要一包治咳血的药。”
掌柜冷笑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老耿。
“半斗米?你当现在是什么年月?外面粮价飞涨,你这破石头,最多只能换两升发霉糙米,草药给你拿最次的一包,爱换不换,不换,你现在就拿着石头滚出去!”
老耿猛地抬起头。
他不是不懂行!那块矿石,哪怕是去外面买那种高价粮,也足够买上一石好米了!
可是,在这间后院里,掌柜只肯给他换一两银子的东西。
何等盘剥。
但老耿敢反抗吗?他连大声争辩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若是他不换,掌柜只要走出门去大喊一声,街上那些矿霸的打手立刻就会冲进来,将他这个敢私藏矿石的矿工大卸八块。
老耿再度低下头。
“换...我换。”
片刻后。
老耿背着一个小小的布袋,手里攥着几服不知放了多久的土方子草药,从杂货铺的后门悄悄走了出来。
阳光刺眼,照在这喧闹的集市上,也照亮了一瘸一拐的老耿,他拖着那条疼得钻心的跛腿,蹒跚着朝着镇子外走去。
那里,几里外的深山沟壑里,有他那破烂的茅草屋,有等着这口霉米续命的妻子和孙子。
......
就在距离老耿跌跌撞撞的背影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