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他带着东营老卒,用几万条人命的代价,硬生生地撕开了朝廷十万大军的合围。
可是现在,斥候传回来的消息。
正前方,侧后方,两只步骑混合的朝廷大军又组成了包围网,正在向他们逼近。
多么...举步维艰。
这半年里,不知道有多少手底下的将领,跪在刘武的马前,苦苦哀求他。
“大帅,中原打不穿了!朝廷的兵马越打越多啊!”
“大帅,放弃关中吧!咱们转道向北,看看能不能越过黄河,或者干脆也去江南!”
“只要留得青山在,咱们东营的弟兄就不至于死绝啊!”
一条条路,摆在刘武的面前。
换做任何一个有远见、有城府的枭雄,在意识到事不可为时,都会毫不犹豫地转向,保存实力。
渠胜是这么做的。
远在荆襄的那个人,更是将这一套玩到了极致。
但刘武没有。
他拒绝了所有的提议。
为什么?
因为他刘武,从来就不是什么枭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皇帝,或者拯救这天下的苍生!
他就是个粗人,他不懂什么叫隐忍,不懂什么叫大局观。
他这半辈子,过得太苦,他依然记得,自己小时候患病的父亲被衙役一脚踹断了气,自己的母亲在大旱之年饿死在破庙里,他因为在街上捡了个馒头吃就被诬告成贼偷被发配服苦役,像畜生一样被抽打,背上的烂肉化了脓,长了蛆。
他这一生,挺纯粹的,从来只信一点。
人活一世,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他反了这大乾,就只是想杀进长安!去把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老儿拖出来,千刀万剐!去把长安城里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达官显贵,全家老小一个不留地杀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