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这场刚刚结束的白河之战。
按照常理,南阳军在如今五姓覆灭、底蕴全无、战力孱弱的情况下,最理智的做法,应当是从襄阳大军渡过汉水,进入南阳腹地的那一刻起,就依托坚城进行死守。
同时,辅以北面宛城等地的支援,节节抗击,用空间换时间,拖住襄阳军的脚步,等待长安朝廷的援军。
然而现实是,南阳强行拼凑了数万战力参差不齐的兵力,将其驱赶到了南部的平原上,背靠白河,与襄阳大军进行了一场毫无胜算的野战!
这哪里是什么破釜沉舟?说白了,这不过就是宛城里那些大人物们,一手自私恶毒的算计罢了!
将战场主动南移百里,就是在用这几万下层士兵和无辜农夫的命,去拖延襄阳大军北上的脚步!
如果大军赢了,或者说哪怕只是拖住十天半个月,那宛城的高官们自然可以安坐,坐享其成向朝廷表功。
而一旦战败...这百里的缓冲距离,以及处理数万战俘所消耗的时间,便给了宛城那些高官们,从容做出选择的时间!
是坚守?是向朝廷哭惨求援?还是干脆弃城逃跑?
数万条人命...不过就是他们买命的筹码而已,喊出的却是什么国难当头保家卫国的口号。
果然,战场上死的,永远都是农民的儿子。
想到这里,顾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不再犹豫,抬起头,对着账外候着的亲卫统领沉声下令:“传令!”
“中路军不要在新野久留!所有的战俘看押、城池接收,全部交由中军及后续辅兵接管!”
“命他即刻收拢主力步卒,抛下一切不必要的事务,直接北上!”
“白河一战,南阳腹地最后的机动兵力已经几乎被全歼,从新野到宛城,沿途将再无任何像样的抵抗!”
“告诉杨震,长驱直入,直接杀到宛城脚下!看看能不能直接把宛城里那帮人给堵住!再传令中军,加快行军速度,入夜之前,务必赶到新野接防!通知后方辎重营,做好安顿过万南阳战俘的粮食筹备!”
“诺!”帐口亲卫应诺,转身大步离去。
顾怀重新坐回帅案后,这才将目光,投到了战报上,末尾处的寥寥几行。
邓禹...
顾怀手指摩挲着纸面,眼神变得有些莫名起来。
说实话,在去岁与南阳五姓决战前后,因为见识了太多世家的腐朽、贪婪与短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