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意味,实在让人复杂难言,甚至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了一股荒诞和悲凉来。
到底谁才是正统?谁才是贼?
关墙上,领头的校尉军官脸色铁青,猛地举起覆满铁甲的右手。
“全军戒备--!”
随着这一个动作,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守军纷纷惊醒,弓弩手***步上前,羽箭搭弦,箭簇正对下方;巨大的床弩在力士的怒吼声中艰难转向,那如同儿臂粗细的弩枪闪着寒芒,直指关下。
滚木、礌石、金汁熬煮的大锅、以及种种阴毒狠辣的守城器械,纷纷被推到了女墙之后,开始做着战前最后的准备。
偌大的方城关墙上,一片死寂之中,倒是没有人像往常剿匪那样发出喊杀声来壮胆,都被那种凝滞的肃杀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
而在关墙守军沉默的注视下。
关隘前方的襄阳大军,并没有一拥而上发起试探性的攻城,而是在距离关墙刚好处于床弩射程之外的地方,开始有条不紊地散开军阵,工兵和辅兵们推着一辆辆满载辎重的鹿车上前。
他们,竟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朝廷守军的眼皮子底下,开始安营扎寨了!
挖掘壕沟,立起拒马,搭建营帐,布置望楼。
片刻之后。
在那座初具规模的大营中,一座将台被迅速搭起,紧接着,一杆需要好些壮汉才能合力竖起的大旗,缓缓升空,在春风的拉扯下,猛然展开!
黑底,金字,血边。
那上面,赫然写着:荆州牧,顾!
......
方城的主将名叫韩霖,乃是中原一带颇有些威名的宿将,虽然并非出身什么显赫世家,但这一身统兵的本事,却是在一场场与中原流寇的血战中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他双手按在关墙青砖上,眼眸看着远方那面亮明了敌军主帅身份的帅旗。
春风吹拂着他的颌下长须,让他不由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后,韩霖才微微转头,面无表情地问向左右的副将和参军:“怎么回事?之前的军情战报上,不是言之凿凿地说,此次攻打南阳的荆襄中路大军,主将是那个在汉水之战中露过脸的杨震么?”
周围的将领们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