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微弱的火光,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第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浑圆木桶,被一双手,从藤篮的边缘,轻轻地推落。
它的动静其实远不如投石那般骇人,甚至都没能带起什么呼啸声,只是斜斜地、悠悠地,落向了下方南岸那处人员密集的崖台阵地。
那处阵地角落站着的,正是刚刚那名还在啃饼的什长。
他和周围的几十名士卒,就那么仰着头,看着那个表面裹了牛皮刷了漆,还冒着一缕青烟的木桶,在瞳孔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按道理来说是该举盾,或者躲避,但实际上直到此刻大多数人都是脑海一片空白的,因为从出生到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还能经历这种情况,哪里还能反应过来。
“咚。”
一声并不算响亮的闷响,那个炸药桶,摇摇晃晃地砸在了两架重型投石机正中央的地面上。
准头不错,但时间算得不够好,万幸没有开裂,而引信也燃烧到了尽头。
“轰--!!!”
狂雷绽放!
一团刺目到足以让人瞬间致盲的炽烈火光,在这片崖台正中心,轰然膨胀、炸开!
那两架耗费了蜀军无数木匠心血、动用了上百名役夫才艰难运上崖顶、组装成型的重型投石机,在爆炸产生的火焰与气浪面前,就这般,被拦腰炸得粉碎!
而那根长达数丈的抛臂,更是直接被掀翻上了半空,翻滚了数圈,然后重重砸落!
下方那些甚至还没从爆炸中反应过来的蜀军士卒,立刻被这根抛臂碾成了一滩滩肉泥,与此同时,炸药桶爆裂的中心,那狂暴的火焰和冲击波,也已经贴着崖台的地面,横扫而出。
漫天飞舞的碎石此刻俨然成了凶器,四散开去,洞穿人体,而那名之前还在呵斥手下的军官,运气更差。
他被气浪掀飞的方向,正是那万丈悬崖的边缘。
一时间,这处原本防守严密的崖台上,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和燃烧碎裂的木屑一起,被炸上了天,又如同下了一场血肉之雨般,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啊--!!!”
直到这一刻,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才后知后觉地在崖台上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