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对于绝大多数官员,尤其是那些习惯了稳扎稳打的文官们来说,伐蜀一事,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可以说,那根本就不像是一场深思熟虑的战略部署,而更像是一场压上了荆襄所有家底的豪赌!
过去的这一年多,荆襄先后数次大战,好不容易拔除了内部的隐患,除了外敌,依附于朝廷,在地方推行了新政。
工业区产能逐步提升,军队整编如火如荼,大部分地域都实现了丰收,商道重新繁荣,整个荆襄,呈现出的是一种蒸蒸日上的气象。
只要假以时日,慢慢消化掉这些底蕴,荆襄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
这位年轻的州牧大人,不仅没有选择休养生息,反而同时开启了北上取南阳、西进攻汉中、逆流伐巴蜀这三线作战的庞大战事!
简直是穷兵黩武。
那可是蜀地!那是拥有剑阁、三峡等无数天险,易守难攻,且底蕴深厚的天府之国!
一旦大军在蜀道的崇山峻岭和长江的激流中陷入泥潭,一旦战事旷日持久,荆襄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粮草辎重就会被消耗一空。
到时候,北面的朝廷,还是江南的赤眉黄巾,都会趁着荆襄的虚弱扑过来,将这块肥肉撕碎吞下。
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可是。
在这荆襄政权的整个行政体系中,哪怕有无数人心里是抗拒和不认同的,甚至在私底下的宴席上因为忧虑而推杯换盏。
但一到议事,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原因无他。
只因为做决定的人是顾怀,顾子珩。
是这位在乱世之中以一介流民之身异军突起,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坐上这荆州牧大位并亲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年轻枭雄!
他没有依靠任何世家门阀的支持,凭借着一己之力,建立起了一套完全独立于大乾朝廷之外、高效严密的治政府衙体系。
他通过整军经武,将兵权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心,军队里均知要为州牧大人作战。
他更是不遗余力地推行那套得罪了所有地主豪绅、却让底层百姓视他为再生父母的爱民恤民政令,分田地、减赋税,休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