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落星谷，天刚亮，谷底的荒草上结着一层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青崖域十二个宗门的天才弟子站了满满一谷，最年轻的才十六岁，穿着绣着宗门纹的道袍，手里攥着刚磨亮的法器，眼睛都盯着谷底上空。几个相熟的弟子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有人偷偷从袖袋里摸出探路的纸鹤，有人在检查自己身上的护身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紧张——一百年才开一次的秘境，里面的上古传承随便捡着一样，够自己少修五十年。
光门后面飘出来的不是普通的灵气，是带着十万年前烽火硝烟味道的上古气息，混着一点淡得几乎闻不出来的魔气，风一吹，整个谷底的荒草都跟着往光门的方向弯。叶长生站在队伍最前面，他的本源道基从走到谷口开始就烫得像烧红的烙铁，那股气息顺着他的毛孔往识海里钻，他甚至能听见光门后面传来的、千万年前魔将嘶吼的回声，还有上古修士举剑迎敌时的剑鸣。
凌清辞站在他旁边，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眼睛悄悄扫过周围跟着来的十二个长老。那三个混在长老里的卧底今天也来了，站在队伍最外面，脸上带着和其他长老一模一样的郑重表情，可他们袖袋里露出来的黑红色符纸角，叶长生早就用灵气探清楚了——三张引魔封门符，只要他们一进秘境，外面的人就会把光门封死，把里面所有的天才弟子全圈在秘境里当血食。
“等会儿你跟着我，别落单。”叶长生压着声音跟凌清辞说，“光门一开，我走在最前面，你跟紧我，一进去就找阵眼的位置，别跟其他宗门的弟子乱跑。这里面魔姬布了几十年的网，落单的人，半个时辰就会被魔气掏干净。”
凌清辞点了点头，手指在剑柄上紧了紧。她活了二十多年，跟着师父除过三次邪，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紧张过——今天进秘境的，都是青崖域各宗最拔尖的天才，加起来一共七十二个人，要是全折在里面，整个青崖域的年轻一辈就断了根。
太阳刚升到山尖，谷底上空的光门“轰”的一声完全张开，金色的光把整个谷底都照得透亮，光门边缘的空间裂隙翻着细碎的火花。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急性子丹霞宗弟子刚往前冲了两步，袖子就被空间裂隙削掉了一片，连人带剑往后退了三步，胳膊上被划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大家这才收了脚，不敢再瞎冲。光门后面的景色露了出来——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古战场，地上插着断了的剑，风刮过断剑，发出像哭一样的呜呜声。远处的天边飘着淡红色的云，像被血染过一样。各宗的弟子愣了一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攥着法器就往光门里冲，谁都想第一个冲进秘境抢上古传承。刚才那个被削了袖子的弟子揉着胳膊，也跟着人群往里面跑，生怕落后一步就抢不着好东西。
叶长生拉住凌清辞的手腕，没跟着人群冲，而是慢慢走到光门边上，刚跨过那道金色的门槛，他就听见身后传来周玄岳的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三道凌厉的剑光，“嘭”的一声撞在周玄岳的护身灵气上，周玄岳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一口血喷在光门边缘的荒草上。
“动手！”刚才那个在议事大殿上提议把叶长生交出去的灰袍李长老，此刻脸上的皮像蜡一样化了下来，露出底下紫红色的皮肤，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和落风村老乞丐一模一样的紫红色。他手里捏着三张黑红色的符纸，另两个卧底长老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符纸往光门边上一贴，那道三丈宽的金色光门“嘭”的一声，瞬间就被一层黑红色的魔纹封死了。
刚才还在往光门里冲的弟子，有一半已经跟着叶长生跨进了秘境，另一半被封在外面，吓得脸都白了。周玄岳捂着胸口站在外面，剑已经出鞘，他刚才被三个卧底联手打了个措手不及，胸口的护身法宝都碎了。他对着光门里的叶长生喊：“里面的事就交给你了！外面这三个杂碎，我来收拾！”
他话音刚落，外面剩下的九个没被魔姬买通的长老瞬间反应过来，各持法器就和三个卧底打在了一起。剑光把谷底的荒草削平了一大片，碎草叶混着白霜飞得满天飞。周玄岳捂着胸口，剑指那个灰袍李长老：“我当你这三十年为什么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宗门里，原来你早就被魔姬换了芯子！”那个灰袍李长老看着光门里的叶长生，咧嘴笑了一下，他的牙齿全是黑的，舌头都是紫红色的：“小朋友，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费这么大劲把你引进来？秘境底下压着的那位上古神魔，等了你整整十万年，你身上的本源道基，就是当年他破封的钥匙。你今天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了——等你把他的封印磨开，我们魔姬大人，就能重见天日了。”
他说完这句话，光门上的魔纹亮了起来，把外面的打斗声、喊杀声全挡在了外面，只剩秘境里呜呜的风声。叶长生站在秘境的古战场上，抬头看着周围——刚才跟着他冲进来的三十多个各宗天才，此刻都站在他身后，每个人脸上都是慌的。刚才还吵着要抢第一份传承的弟子，现在一个个攥着剑，脸都白了。凌清辞几步跨到人群前面，拔剑出鞘，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喊：“别乱跑！按宗门结阵！青风门的弟子守左边，丹霞宗的守右边，小宗门的弟子站中间！谁再乱跑，被魔气掏了魂魄，没人救你！”她跟着周玄岳学了十几年的临阵指挥，几句话就把慌成一团的弟子稳住了。几个小宗门的弟子本来吓得腿都软了，听见她喊，赶紧跑到中间站好，把手里的护身符攥得紧紧的。风从战场尽头吹过来，卷着断剑上的锈味，还有越来越浓的魔气，吹在人脸上凉得像刀割。
远处的古战场尽头，一座插在地上的断剑旁边，慢慢站起来一个身高三丈的黑影，那黑影的眼睛是紫红色的，正盯着叶长生的方向，像等了他十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