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一袭青碧色衫子,袖口窄窄地收着,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正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睫毛细密而长。
阳光安安静静地照着,她也安安静静地转着腕子。
沈青舟便这么看了她几息,心里头忽然浮起一句旧诗来。
红袖添香,大抵便是这般光景罢。
程英皓腕忽地一顿,似有所觉,一些红晕便爬上了脸。
却不抬头,也不言语,只继续磨那墨。
沈青舟暗暗收了收神。
走到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宣纸,拿镇纸压了四角。
伸手拿起那支湖笔,在指尖捻了捻,笔毫柔韧饱满,是上好的狼毫。
程英挑选的物件,当真无可挑剔。
每一件都合着他的心意,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这样的女子,善解人意,温柔内敛,深情含蓄,既有才情,又懂生活。
怎一个好字了得。
程英将墨磨得浓淡相宜了。
把砚台轻轻往他右手边推了推,自己退后半步,站在身侧,微微垂首瞧着。
若有若无的墨香里,
还混着她身上一点淡淡的香味,似有若无地往沈青舟这边飘。
“公子,可以了。”她低声道,声气柔而稳。
沈青舟点点头,提笔蘸墨,吸得饱饱的,悬腕片刻,落下第一笔。
当年沈青舟写信时,程英是见过他的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