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舟手里捏着酒杯,翻来覆去地把玩,
“这大宋的天下,原本也不是他赵家生下来的。还不是赵匡胤从后周那对孤儿寡母手里,连哄带抢弄了来?说起这个,倒叫我想起一桩旧事。”
“当年大汉高祖皇帝刘邦,远远望见始皇帝出巡,说过一句话,郭大侠可还记得?”
郭靖是个直肠子,张口就说:
“大丈夫当如此也!”
话一出口,登时回过味来。
只一声苦笑,半晌方叹:
“我郭靖,生是宋人,死是宋鬼。大宋昏君奸臣当道,我岂能不知?”
“自是不会为昏君奸臣所用,可襄阳一破,蒙古铁骑自可长须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为国也罢,为民也罢,这襄阳城,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
这番话说得铁骨铮铮,满座一时鸦雀无声。
沈青舟摇摇头,
“其实在我看来,能救这个烂宋的,只八个字: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扯远了,朝代更迭,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有什么稀罕?”
“郭大侠,人各有志。你只管做你的大侠,我呢,还当我的小人罢。”
郭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似是恨铁不成钢,
“沈兄弟,我读书少,这些弯弯绕绕,我确实说不明白。可我认准一条死理:外虏来了,百姓遭殃,我便要挡。旁的,我不懂。”
沈青舟点点头,
“这便是了。我也只懂一条:我沈青舟活着,先要对得起自个儿,护得住我在意的人。旁的,我也不懂。”
两人四目相对,都不言语。
席上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