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察局门口,两人一进一出,打了照面。
沈婳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知道沈婳。
她身旁的女警用英语安慰她,让她不要太过悲伤。
她用英语回复:“前几天我还觉得天都塌了,现在才发现,原来天空塌下来也不过三寸高,刚好够我踮脚摘星星。”
现在的沈婳依然会为落花流泪,为晚霞驻足。她会在雨天赤脚踩水洼,把伞借给没带雨具的陌生人;会在加班到凌晨时,对着镜子给用手抻起自己嘴角逗自己开心。
沈婳总以为她自己死气沉沉,已经失了颜色,但那不是别人眼中的她,更不是傅澄海眼中的沈婳。
他眼中的沈婳,如果有人问她怎么做到永远鲜活,她会晃着玻璃杯里的气泡水说:你看,可乐打开时会喷出来,是因为里面藏着太多想要释放的快乐啊。
在花房摘玫瑰那天,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株正在抽穗的麦子,既懂得弯腰承受风雨,也记得抬头迎接阳光。
她让傅澄海相信,真正的明媚不是从未受伤,而是带着伤疤依然选择温柔;最动人的忧伤也不是沉溺痛苦,而是看清生活真相后,依然愿意为路边的野花驻足。
“是我自私了,”傅澄海不得不承认,“因为顾朗,三年前仿佛死过一次的人不止是沈婳,还有我。但她好像已经逐渐走出了命运布下的阴影,而我没有。”
只有靠近沈婳,傅澄海才能感觉到,原来疼和幸福可以同时出现,不必纠结。
“她是她,她不是你的续命药。”
“不,她是。”
关泰清瞧出傅澄海眼中的偏执,想来这个心思活络的年轻人是说不通的。
他只能语重心长道:“顾朗的事,背后一定另有阴谋,我查了许久,也只和你查到差不多的东西。我想过那些人能对顾朗出手,也有可能为了毁尸灭迹,伤害沈婳,我还在犹豫什么时候让她回归关家,一切还没准备,那些人比我更早出手……现在我已经不想知道顾朗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只想我的女儿能平安。这也是当时你和我承诺过的,但你食言了,所以我给了你一巴掌。”
“是,这巴掌算轻的,”傅澄海当然没忘记自己当时和关泰清摊牌时,是如何“嚣张”以及“自信”,“当时我说,只要沈婳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让她有事。”
从那以后,他便派步什一直暗中盯着沈婳的行踪。
但沈婳太聪明了,立即识破了步什靠近她的意图,她总是想方设法躲开步什。
想到沈婳的生活范围不过是学校和家,左不过整个东江,这里都是他的势力范围,别人手再长也不敢伸来这里。
只是他没想到,沈婳会突然跑来杭城。
“她一出东江就被人盯上了,”傅澄海恢复冷静,开始分析,“这说明在东江的时候,就有人掌握了她的行踪,只是碍于我在,不方便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