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苏的眼在傅简身上打量一番,才小说:“这小子的妈,我也认识,我给她安排了场子里的活儿,不知道她从哪儿认识的迭戈。”
孟苏说完,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
沈婳松开傅简,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目光却始终钉在孟苏身上,等他往下说。
傅简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原地,像一截被风吹干的木头。他早就习惯了。
关于自己身世的那些碎片,总有人替他拼凑,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听。
“没记错的话,迭戈死于肝癌,”孟苏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得很突然。我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觉得那家伙命硬得很,不像是会这么轻易交代的人。”
傅简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但他很快把手插进裤兜里,什么也没说。
“我认识迭戈快二十年了,”孟苏慢慢地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他这个人,你要说他薄情,他确实薄情。在墨西哥那几年,女人换得比换衣服还快,谁也没见他动过真心。我一直以为他就是那种天生凉薄的人,心里装不下谁,也不打算装。”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傅简。
“但没想到,他找你找了这么多年。”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声不响地扎进了空气里。
沈婳下意识去看傅简的脸。
少年的侧脸线条还很青涩,却已经有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默。
他没哭,也没笑,只是垂着眼,像是在听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当时到处托人这小子的妈,”孟苏继续说,“从墨西哥找到国内,从国内又找到东南亚。我帮他查过几次,后来他自己不知怎么搭上了别的路子。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
“你妈妈……”孟苏叹了口气,像是把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翻出来,“说起来也是个苦命人。我当年接手她的时候,她身上除了一张假证件,什么都没有。瘦得像纸片,眼睛里全是那种被生活碾过之后,连害怕都懒得害怕的那种空。”
沈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叫傅姜蘅。”
傅简愣了一下。
“傅姜蘅是被人卖到境外的。具体的我不方便说太多,总之她那些年过的日子,不是人过的。后来她逃出来,辗转找到我,求我给她一条活路。我看她实在可怜,就把她安排在场子里做些杂活。她人勤快,也不多话,慢慢就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