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鸢起得很早。
素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姐姐是要给少爷做鸡丝粥去吗?”
沈鸢挽发髻的手一顿。
想起过去三年,因齐璟嘴刁,她便苦心研究菜式,每日都起大早为齐璟准备早点。
只因齐璟夸了一句鸡丝粥鲜美,这几日她便日日早起两个时辰,为他挑选新鲜的嫩鸡,研制、蒸煮,每一道工序她都费心盯着,一刻不敢走神。
但如今,想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今日告假,早点就劳你和府里的嬷嬷说一声,送一份过来。”
素绡本是迷迷糊糊随口一问,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惊得瞬间清醒。
她本以为沈鸢虽说要离开,心里也还是记挂少爷的,可如今表现倒像是真的不在乎了。
……
出府后,沈鸢买了一壶清酒,两碟点心,便朝郊外的小竹林走去。
小竹林偏僻,不见人烟,只有两个小小的坟包安静地立着,上面落一层厚厚的雪,沈鸢的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她有好多话想说,想说自己和哥哥被叔婶欺负,想说自己在齐璟那受了委屈。
可她又怕爹娘在天之灵还要为她牵肠挂肚,于是所有的话都被沈鸢咽了下去。
她拿出清酒与点心,仔细地摆在爹娘坟前,碎碎念起来。
“爹娘,女儿过得很好,哥哥也很好,你们不用担心,女儿马上便能恢复自由身了。”
“女儿已经托人在相看了,等离了齐府便找个踏实本分的人嫁了,支个小摊,卖你们教我做的面。”
想起齐璟说她粗鄙、大字不识,她又说道:“女儿还要自己读书识字,自己管账簿,女儿往后的人生要自己做主……”
沈鸢轻轻擦拭着木碑,爹娘的笑脸浮现在眼前。
娘总是温柔地唤着:“阿虎,阿鸢……”
可惜虎是纸老虎,鸢亦是纸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