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依旧低着头,只当没有听见。
齐璟落座后,她和墨言安静站在一边,众人都静默着,几乎没有什么声响。
她依稀记得齐府下聘那日众人的讨论,心里忽而有些惴惴。
看来这国舅爷果真如传言那般性子暴虐,这么多达官显贵一入他的府邸便都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可见他为人确实残暴。
宴席开始,丝竹之声缓缓响起,也许是音乐舒缓,众人的心神也放松了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只是过了许久,传闻中的国舅爷也没有出现。
坐在齐璟身边的同僚靠近他,搭话道:“你说这国舅爷是何意啊?从不办宴席的人物,如今刚平安归来便办了这场宴席,怕不只是宣告他回京这么简单。”
“谁又知道其中原委,”齐璟浅酌一口清酒,“咱们只静观其变,切莫多言。”
“我听说昨日国舅爷府上可是抬出去三具女尸,你说和这有没有关系?”
齐璟沉默着,并没有回应,显然不想再说下去,那人也失了兴致,干脆找他人搭话去了。
他们的对话清晰落入沈鸢耳中,她心底涌上股悲戚,掌权者仿佛从不在乎底层人的生死,她不知道那些女子做错了什么,但她想那些女子定也是身不由己的,可她们的死在掌权者眼里也不过是闲谈里无关紧要的一桩事。
正想着,大厅里恢复了寂静,连刚刚的窃窃声都一并消失了,只余靴底碾过地面时那沉缓而清晰的脚步声。
“诸位大人怎么如此安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矜贵气度。
“睿王殿下安。”众人站起,声音恭敬,沈鸢也一同跟着请安。
这睿王的名号她也是听说过的,听说寄情山水,最爱四处游历,是个极好相处又仁善的。
她抬头悄悄望了一眼,男人温玉之姿,没有半分倨傲,唇边还带着浅笑,瞧着便是谦谦君子的模样。
睿王出现让厅内气氛好了不少,方才还拘谨着不敢说话的众人此刻也都放松了不少,开始说说笑笑。
但很快,一道身影让气氛冷凝下来,众人再度起身,沈鸢低垂着头,一道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只一瞬又挪开了目光。
“见过国舅。”
丝竹声又起,气氛却不如刚刚睿王出场那般和缓。
“我不在京城的这几日,听说不少人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