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微点了点,她能离开齐府是好事,但她也不愿刚离开虎狼窝又踏进一个生死难料的荆棘地。
“这事倒不是传言……”赵大娘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但见着沈鸢惴惴不安的模样,她还是安抚道,“但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今日你还是早早睡下休息吧。”
沈鸢听赵大娘肯定了传闻的真实性,登时手脚发麻,方才稍稍平复的心绪,又漫上一层恐惧,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怕是日后的生活会更如履薄冰了。
这一夜,沈鸢睡得着实算不上安稳,就连梦里,她都在不停地逃,而身后不停有恶鬼试图拽她入深渊。
忽而场景一换,她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身体成了一具草席包裹的女尸,紧接着又被人随手扔了出去。
被吓醒后,她不敢再睡,等到天刚蒙蒙亮,便起床了。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外,轻轻吸了口晨间带着露水的清凉空气,幸好,她还活着。
心绪纷乱沉重,却忽听后面小院传来呼呼风声。
随着她步步走进,那风声也越来越响,她探头一瞧,竟是天青在耍红缨枪。
手腕翻转,长枪破空,划出利落的银弧,腾挪之间衣袂猎猎,招式干脆利落,沈鸢的目光不自觉为他停留。
天青敏锐,很快察觉到了沈鸢的存在,红缨枪骤然一收,停住身形。
沈鸢第一次见人武枪,眼眸闪着亮光,忍不住开口夸赞道:“天青大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武艺。”
她长得美,配上清亮的眼眸,天青忽而腾起一股热意,染红了耳尖。
“一般般。”
站在暗处的男人看着,没有靠近,也没有打断,还是天青先看见男人,恭敬福身:“爷。”
沈鸢见天青如此,赶忙低头转身,朝身影恭恭敬敬福了一礼:“爷。”
明珩目光投向沈鸢垂下头时后颈突出的几节薄骨,眼底那层玩味慢慢沉淀。
她与旁人倒是能自如地相处,换成自己便成了鹌鹑,这般紧紧缩着,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沈鸢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低垂着头,将自己当做草树,不声不响,她可不想惹了这罗刹般的人物不快。
“抬头。”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带着初春的寒意落入沈鸢耳中。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缓缓抬起了头,眼神却始终落在地面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