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一时沉寂。
片刻后,右侧下首一个年轻男子起身。
他身形清瘦,面容与朵颜木赤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和,少了几分草原汉子惯有的粗悍。
正是朵颜木赤的次子,朵颜巴日。
“父汗,诸位首领。既然打不过,不如……求和。”
一言既出,帐中气氛骤然一变。
左侧上首一人猛地拍案而起。
那人身材魁梧,面上一道旧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正是朵颜木赤的长子,朵颜阿古拉。
“放屁!”
他怒目圆睁,声音震得帐中篝火一跳。
“草原人什么时候向人低过头?!”
他一步跨到帐中,指着朵颜巴日的鼻子:
“我草原是伤了元气,可还没死绝!你一张口就要向汉人求和,把祖宗的骨气往哪儿搁?”
朵颜巴日脸色一白,却仍站着,没有退。
帐中其他首领也跟着骚动起来,有人低声附和朵颜阿古拉,也有人默不作声,眼神闪烁。
朵颜木赤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个只会喊打喊杀的长子,看着那副仗着血气之勇便要横冲直撞的模样,心底缓缓摇了摇头。
勇则勇矣,可草原上的汗位,从来不是靠一身蛮力坐得住的。
当初阿史那烈何等骄横,最后是什么下场,他亲眼看着。
一个只知进、不知退,只知战、不知势的人,压不住这片草原,更撑不起朵颜部的将来。
可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