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他没有说具体有多少人,但那个字已经让厅里的气氛略微松动了一些。
大族老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这一夜的省城,几家核心院落的灯火都亮到了很晚。
钱家的密室里,灯油续了两次才熄。孙家的祠堂侧厅里,几杯茶凉透了也没有人再续。赵德厚那间铁匠铺的炉火一直烧到后半夜才慢慢熄灭。
有人在连夜清点账册,有人把压箱底的旧兵器翻出来重新擦拭了一遍,有人反复比对着几种方案的利弊,也有人只是在窗边坐着看着月光,什么也没有做。
但无论灯火亮得多晚,天亮之后省城依然还是那个省城。
第二天傍晚,各家的回信准时送到了孙家。
钱家报来的人数比孙正德预想的多了一些。
赵家报来的人数不多不少,像是掐准了某个尺度。
赵德厚那边也回了一封简短的信,只写了能出的人数和抵达的时间,没有多一句解释。
孙正德看完那几封信,把纸页折好收进袖中,站在正厅门口看着廊下那丛正在盛开的秋菊。
风吹过来的时候带落了几片花瓣,落在他脚边。
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屋内。
孙正德回到屋内之后,没有坐下,也没有点灯。
他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那丛被夜风吹动的秋菊,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出议事厅。
他从侧门出了孙家宅院,走过两条街,在一处寻常的宅子前停下来,叩了三下门,停了片刻,又叩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没有露脸,只问了一句。
“孙先生?”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