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茶女子想了想,“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二十七个人。年纪最大的三十出头,最小的才十五。有几个是天地大变之前就被主人带回来的,有几个是最近半年才被送来的。主人说最近半年商队多了,路上好下手,所以又添了几个新人。”
浅青色轻纱的女子说,“后山那边还关着三个人,是上个月送来的,一直不肯听话,主人就把她们关在石洞里,每天只给一顿饭。我们偷偷去看过一次,她们身上都是伤,瘦得不成样子了。”
姜大柱从矮几旁边站起身来,金色的瞳孔中光芒微微沉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矮几上那枚灰白色的玉牌和那本薄薄的册子,然后把两样东西收进储物空间,转过身来看着三个女子。
“带我去见她们。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端茶女子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从蒲团上站起来,薄纱的衣摆轻轻拂过青石板。
浅青色轻纱的女子也跟着站起来,鹅黄色轻纱的那个最后一个起身,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端茶女子朝屋外走去。
姜大柱跟在她们身后,走出青石房屋,沿着谷底的草地朝后山方向走去。
小溪的流水声从身侧传来,灵桃树的花瓣在午后的风中轻轻飘落,有几片落在他的灰色长袍上,他没有去拂。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岩壁上出现了一处天然的凹陷,凹陷深处有几道用粗大木栅栏隔成的石洞,石洞外面挂着一串生锈的铁链。
三个女子在石洞外面停下脚步,端茶女子伸手去解那串铁链上的锁扣,手指在锁扣上摆弄了好一会儿,锁才咔嗒一声弹开。
栅栏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石洞里面光线很暗,只有从洞口透进去的一点日光落在洞底的泥地上。
泥地上躺着三个人影,蜷缩在一起,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头发乱成一团,脸颊瘦得颧骨高耸。
她们听到栅栏门响,本能地缩了一下身子,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缓慢聚焦,看到站在洞口的是三个穿轻纱的女子,而不是那个穿深灰色道袍的老东西,瞳孔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小荷,阿桃,你们怎么来了。”那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主人今天不在吗。”
端茶女子蹲下身去,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人脏兮兮的手背,声音软而轻,“秀姐,主人死了。这个大人救了我们,他把主人杀了。”
石洞里的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那个叫秀姐的女子盯着端茶女子的脸看了好几息,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另外两个蜷缩在旁边的人影也慢慢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中光芒一点一点地凝聚。
“死了。”秀姐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之前更沙哑,可沙哑中带着一层正在被缓慢确认的颤音,“他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