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走进去,屋里点着两盏灵力灯,光线比外面亮堂不少,一张方桌后面坐着那个青袍中年人,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慢撇着浮沫。
“坐。”青袍堂主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咸不淡。
姜大柱在对面凳子上坐下来,腰板挺直,两手搭在膝盖上,脸上摆出一副既恭敬又有些茫然的神情。
“赵大柱,金丹中期,从省城方向来,以前在药园干过两年。”青袍堂主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脸上,“这些是名册上写的,我问点名册上没有的。你昨晚住哪间宿舍,同屋几个,夜里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姜大柱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堂主,我住东排第三间,同屋三个散修,都是筑基期的。昨晚睡得沉,什么动静也没听见,后来护卫敲门查房才醒的。”
青袍堂主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一道极细的灵光从掌间渗出来,朝姜大柱眉心探去。
姜大柱认得这是神识探查的手法,化神中期的人用这种手法探一个金丹中期,跟拿放大镜看蚂蚁差不多。
他心里飞快地转了个念头,没躲,也没运功抵抗,反而把体内混沌之力往丹田深处一压,让经脉里只留一层薄薄的、正常的金丹中期灵力。
那道灵光探进他经脉时,他立刻皱起眉头,嘴里嘶了一声,身体往椅背上缩了缩。
“堂主……这……”
青袍堂主没理他,灵光在他经脉里游了一圈,过了几息才收回去。
姜大柱趁那几息把脸憋得发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等灵光撤走时他整个人往桌沿上一趴,喘了几口粗气。
“堂主,您这是做什么,弟子经脉本来就窄,您这一探,我半条命都快没了。”
青袍堂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例行探查,上头交代的,园子里每个人都要过一遍。你经脉是窄了点,金丹中期修成这样,根基打得不算扎实。行了,坐着缓缓。”
姜大柱直起身来,拿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脸上还挂着点委屈,“堂主,弟子在省城那边混不下去才来京城找活路的,就想安安稳稳挣点灵石,您这一探,弟子差点以为要折在这儿了。”
“少废话。”青袍堂主放下茶盏,“我再问你,你来园子之前,有没有人给你引荐,或者说有没有人让你带什么东西进来。”
“没有。弟子是从城南散修登记处领了腰牌,自己到城北门集合进来的。带的东西就一个布囊,几件换洗衣裳和半袋干粮,护卫都翻过了。”
青袍堂主又问了几个问题,从省城那边什么行情,到城南哪家客栈住的,到进来之后有没有跟外面的人接触过,一条一条问得极细。
姜大柱回答得滴水不漏,省城那边他确实待过,城南平安客栈也确实住过,连老孙记饭馆的掌柜姓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
青袍堂主问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上工吧。今晚要是再听见动静,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别出来乱走。出了事没人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