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竟是一语成谶。石头真的好伤心,简直就是心天天被刀割一样痛。
他缓缓闭上眼,将那一闪而过的、不该再有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
另一边,陆晚缇睁开眼睛,感受着身下硬板床硌人的触感,嘴角却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还是自由自在的舒服,每天睡到自然醒。
她起身推开窗,深秋微凉的空气裹挟着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远处隐约传来早市商贩的吆喝、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还有邻家妇人训斥孩童的嚷嚷。
这一切与她过去待的皇宫截然不同。
花了小半天功夫,陆晚缇将这座租来的小院收拾得焕然一新。
正房不大,一床一桌一柜,墙角堆着她从宫中带出的简单行李。
她仔细擦拭每一处角落,将皇后赏赐的银票和地契用油纸包好,藏进空间。
那盒首饰她只拣了几支素银簪子日常佩戴,其余依旧收着。
家具虽旧,倒还齐全,省了她不少事。
日头近午,陆晚缇拎起一只竹编菜篮,锁好院门,朝巷口的集市走去。
云州城的西市与她记忆中七年前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更显繁华。
街道两旁摊位鳞次栉比,吆喝声此起彼伏。卖菜的农妇将沾着露水的青菜码得整整齐齐,肉铺伙计挥着蒲扇驱赶蝇虫,鱼摊水盆里活鱼翻腾。
空气中混杂着新鲜蔬果的清香、熟食的诱人香气,还有市井特有的尘土与人气。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久违的鲜活感涌上心头。
她在一处菜摊前蹲下,仔细挑选。葱要根须完整的,姜要老姜,萝卜得掂掂分量。
又去肉铺割了半斤五花肉,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见她面生,还多饶了一小条猪骨。
“姑娘是新搬来的?”摊主一边剁肉一边搭话。
“是呢,前两日才租了巷尾那院子。”陆晚缇笑着应道,将铜钱数好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