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会知晓那些消息?市集闲汉?绝无可能。那些细节连天枢阁都尚未彻查清楚,寻常闲汉又怎会得知?
除非她自有情报来源,可她一介看似普通的女子,何来这般情报网?
盛鹤溟睁开眼,眸中掠过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晚晚……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但不管怎样,她回来了,这就够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城西方向。夜色浓沉,星子寥落,那座简陋小院在黑暗中静静蛰伏。
明日,他还要去那里吃饭。这个念头掠过心头,让他素来冷峻的眉眼间,不自觉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这一夜,盛鹤溟终究是未曾合眼。
并非不愿睡,而是根本无法入眠。
他躺在据点客房的硬板床上,睁着眼望着帐顶暗纹,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陆晚缇的。
她真的回来了。
七年孤寂,三年绝望,无数个午夜梦回的锥心痛楚,在此刻都化作了一种不真切的恍惚。
他怕这又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一如过往千百次那般,梦醒之后,只剩冰冷刺骨的现实。
寅时三刻,天际刚透出一抹鱼肚白,盛鹤溟便翻身下床。他换了身不起眼的深灰布衣,玉冠束发,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巷陌间还笼罩着破晓前的薄雾,青石板路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他脚步轻盈却迅捷,不过半盏茶的光景,便已伫立在陆晚缇租住的小院门外。
院门紧闭,院内静谧无声。
盛鹤溟没有敲门,身形一晃便轻巧翻墙而入——这动作他做得熟稔至极,从前寻江晚时,总这般翻墙进来,或是给她送刚摘的野果,或是带刚出炉的点心。
厨房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烟火气,灶台上摆着洗净的碗筷,角落堆着晾干的药材。
盛鹤溟挽起衣袖,从水缸舀水淘米,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他记得江晚最喜喝他熬的鸡丝粥,需得用新米,水要一次加足,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煨,待米粒熬得软糯开花。
再加入撕得纤细的熟鸡丝,最后撒上葱花与少许白胡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