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仙境。云雾缭绕中,百花齐放,不是凡间的品种,每一朵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远处有瀑布从云端垂落,水声潺潺却不觉喧闹,反而像最宁静的安眠曲。
花海中央,有一对男女正并肩作画。男子身形挺拔,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墨发用简单的玉簪束起。
他正专注地在宣纸上描绘着什么,侧脸被薄雾笼罩,看不真切。
女子坐在他身旁,穿着水蓝色的衣裙,长发如瀑垂至腰间,发间只簪了一朵莹白的玉兰花。
她在研磨颜料,动作优雅从容。男子画几笔,就会停下来,从旁边的玉碟中拈起一块糕点,自然地送到女子唇边。
女子微微侧头,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小口,然后仰头对他笑。
那一笑,让梦境外的陆晚缇心神剧震——那张脸,分明是她自己。
她穿越无数世界前,最初的那张脸。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原本长什么样子了,经历太多身份、太多面孔,最初的容颜早已在记忆深处模糊。
可梦中这张脸如此清晰: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那是一种干净到极致的美,不染尘埃,仿佛天地灵气所钟。
女子吃完糕点,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又继续研磨颜料。
男子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画笔,执起她的手,两人一起欣赏那幅画。画上是一片花海,花海中有两个相依的背影,与他们……一模一样。
“画得可好?”男子问,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
“夫君画得,自然是极好的。”女子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那便挂在我们房中,日日看着。”
“好。”
他们说话时,始终看着彼此,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那种默契,那种无需言说的懂得,让陆晚缇看得眼眶发热。
她想走近些,看清那男子的脸,脚步却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男子忽然转过头,视线穿透梦境与现实的边界,直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陆晚缇猛地惊醒,坐起身,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