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一个粗陋的小玩意儿,却被他珍藏了整整十三年。
“晚晚……”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木头人粗糙的脸颊,眼神温柔得与白日里那个嗜血帝王判若两人。
十岁的时候,他被天元国送到大燕的质子,瘦得像根芦苇,被扔在质子府最偏僻的院落里。
那些太监宫女欺他年幼,克扣他的饭食,给他的都是馊了的剩菜残羹。
冬天没有炭火,夏天没有冰,他就像一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野狗,自生自灭。
十四岁那年冬天,他被打得奄奄一息。几个世家子弟拿他取乐,让他学狗叫,他不肯,就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肋骨断了三根,左臂脱臼,满脸是血。那些太监怕他死了不好交代,随便扔了点药就把他关在屋里。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间冰冷的屋子里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姑娘提着食盒走进来,看到他的模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啊……怎么打成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春天的风。她放下食盒,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来,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别怕,我带了药。”
她给他清洗伤口,敷上药膏,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普通姑娘。
然后又从食盒里取出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白米饭,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热汤。
那是他四年来吃的第一顿像样的饭。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烬宸。”他小声说。
“我叫倪晚。”姑娘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是做胭脂水粉的,宫里的娘娘们喜欢,常召我进宫。”
从那以后,倪晚隔三差五就会来看他。有时带吃的,有时带药,有时就是陪他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