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旁人,他本该心生不悦,可此刻却毫无波澜。
空气里混着梧桐叶将腐未腐的清苦气息,还萦绕着她身上一缕淡淡的、熟悉的茉莉花香。
一种久违又陌生的安定感,缓缓从胸腔蔓延开来。他蹙了蹙眉,这种莫名的情绪,本不该存在。
“这位先生,”她的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对不起,是我的全责。您看……该怎么处理?”
他缓缓转头,对上她的眼眸。
目光深深凝住,周遭的一切声响骤然消失,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唯有她的双眼,黑白分明,清澈干净,瞳仁里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狼狈的模样。
这双眼睛,他见过。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在他把自己锁在黑暗公寓、落地窗旁枯坐至天明的深夜。
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一模一样的温柔,一模一样的干净,一模一样的无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
“晚晚。”
陆晚缇没听清,微微偏头,眼底满是疑惑:“你说什么?”
霍延霆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飞快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他顿了顿,率先开口,“你没受伤吧?”
陆晚缇猛地一怔。
这温和的语气,这不急不缓的语调,先关心人、再过问车的顺序……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发热。
“没事。”她的声音微微发涩,“我没事。”
霍延霆望着她瞬间泛红的眼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疼难忍。
这种心疼,太过熟悉。
他明明不认识她,这一生,唯独对那个叫吴晚的女孩动过这般心绪,可她已经离开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