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衿娉在边境一待就是好几年。她负责修建国防公路和边防哨所,那些路修在海拔四五千米的山上,氧气稀薄,气候恶劣。
夏天紫外线晒得脱一层皮,冬天零下二三十度冻得手脚生疮。
她从来不喊苦,电话里永远只说“挺好的”“吃得惯”“睡得好”。
有一年冬天,她带队在某高地修建哨所,连续几天大雪封山,补给上不去。
她和战友们啃了好几天的压缩饼干,喝雪水煮的汤。电话里她什么都没提,倒是岑野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
他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那盆养了好多年的茉莉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把花盆搬到避风处,摸了摸那些被吹乱的叶子,转身进了屋。
后来他找了一个在那边的老战友,辗转很久给岑衿娉寄了几十箱东西——肉罐头、压缩干粮、暖宝宝,还有一封很短的信。
信上只有两行字:“照顾好自己。缺什么跟爸说。”
衿禾收到一大堆东西的时候,正在宿舍里泡方便面。她拆开其中一个箱子,看到那些罐头和干粮,还有那封信,愣了好一会儿。
她拿起手机想给爸爸打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她放下手机,把那封信折好,夹在日记本里。
第二天一早,她给岑野回了条消息:“爸,东西收到了。暖宝宝很管用。爱你。”
岑野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端起粥碗继续喝。
陆晚缇在旁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那你笑什么?”
“晚晚,你看错了,我没笑。”
“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岑野没接话,低头喝粥。陆晚缇也没再问,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
岑衿禾在野战医院遇到了她未来的丈夫。他是兄弟部队的一名军医,姓林,叫林远征。
衿禾叫他林医生,他叫衿禾“小禾”。两个人一起做手术,一起查房,一起在深夜的值班室里吃泡面。那些日子说不上多浪漫,但很暖。
结婚的事是衿禾先提的。
那天两个人在值班室吃晚饭,林远征从食堂打了两份红烧肉盖浇饭。衿禾吃了几口,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