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车紧急刹停，履带在冰面上滑了一小段才稳住。他从座位上抄起防护服一边穿一边往车门走，队友在后面喊他：“队长，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冷风灌进车厢，他穿着防护服踩在冰面上四处张望。刚才那个位置空了，路面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滑痕，通向远处的一片雪坡。
他顺着滑痕追了几步，站在雪坡顶上往四周看，白茫茫一片，什么人都没有。
“队长，你在找什么？”队友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找一个人。”他站在雪坡上又看了一圈，风把他的面罩吹得偏了一些。
“什么人？”
“一个女的，站在路边。刚才明明看见她了。”
队友四下看了看，雪地上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和履带印，什么痕迹都没有。“队长，你是不是眼花了？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看错了。”
队友没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吧，外面待久了防护服也扛不住。”
崔珩洲跟着队友回到车里，车门关上之后车厢里的暖气重新裹了上来。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手伸进领口里摸出一枚玉佩捏在掌心里。
玉佩不大，成色却是很好，边缘被磨得光滑，上面刻着一个晚字。他低头看着那枚玉佩，攥了很久。
他和她是同一个训练营出来的。训练营里几十个人，她是唯一一个格斗成绩排在他前面的。
那时候他心高气傲，谁也不服，但打不过她。后来两个人一起被选中进了雇佣兵队伍，出任务的时候她负责突击，他负责掩护。
再后来她离开了队伍，去给一个叫卫言的富商儿子做了保镖。他也跟着走了，进了卫言的安保队，和她一起。
他是离她最近的人，每天都能看到她，看到她在走廊里巡逻，在门口站岗，在休息室喝水。她偶尔会跟他说几句话，不多，但他每一句都记得。
他知道她喜欢卫言，因为她看卫言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他什么都没说过，只是继续站在她旁边，继续做她的掩护。
那次追杀，他出去探路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倒下了。对方来了很多人，她让所有人先撤，自己断后掩护。
卫言坐在撤离的车里走了，连头都没有回。他连忙把她背起来往外跑，跑了很远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时候晚晚已经没有气息了，他紧紧抱着她守了一天一夜，最后把她葬在了训练营后面的山坡上，那是他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
走的时候他把一枚玉佩放在她手边，那是他随身带了很多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