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片刻,太后终于开口,语气平和郑重:“礼成,便是家人,往后,好好过日子。”
林烬渊躬身应声:“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陆晚缇亦恭敬行礼:“儿媳谢过母后。”
太后轻轻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随行贴身嬷嬷紧随其后,近距离听见太后走出数步后,极轻极缓的一句低语,带着释然,也带着心酸:“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夜色渐深,满堂宾客渐渐尽兴散去。
陆晚缇独坐妆台前,终于得以卸下满身华贵负重。她抬手轻轻取下沉重凤冠,稳稳放置妆台,将满身首饰规整摆好。
乌黑长发尽数散开,落于肩头。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眉眼带着浅浅疲惫:“真是累死我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烬渊一身大红喜服未换,身姿挺拔走入屋内,手中端着一碗温热浓稠的滋补鸡汤。
他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温柔落在她略显倦意的脸上:“喝点热汤补补。今日整日应酬,你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陆晚缇抬眸看他,微微讶异:“你都那么忙了,还惦记着我?”
“伺候你的嬷嬷来回禀了。”林烬渊将汤碗递至她手中,眼底满是心疼,“说你一整天紧绷拘谨,碗筷未动几口。”
陆晚缇接过温热汤碗,低头轻抿一口。鸡汤熬得醇厚香浓,红枣枸杞温润滋补,瞬间熨帖了整日的疲惫。
她放下汤碗,抬眸看他,轻声感慨:“你母后今天笑了,我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温和真切。”
林烬渊在她身侧缓缓落座,目光温柔平和:“她整整五年,没有真心笑过了。”
陆晚缇微微一怔:“五年都没有?”
“她得知我中毒后,就一直忧愁。”林烬渊望向摇曳烛火,嗓音轻缓。
“每年除夕宫宴,满堂朝臣欢庆,唯独她端坐高位,终年面无笑意。皇兄屡次传信让我归都探望,我始终未回。”
陆晚缇轻声追问:“为什么不肯回来?”
“回来无用。”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落寞,“我身中剧毒,药石难医,归都只会让她日日看着我日渐衰败,徒增伤悲。”他转头看向她,眼底尽数化为安稳温柔。
大婚落幕,满城喜庆余韵未散,渊王府的大红喜绸还没撤,林烬渊便褪去喜服,换上常朝素色锦袍,步履沉稳入了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