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走了。
不是被吓跑的,是被叫走的。
这说明她背后的人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选择了放弃这个据点,也放弃了李钊。
“她没杀你。”秦战阳说。
“她不敢。”李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告诉过她,杀了我对她没好处。她的老板需要我活着,至少在她找到替代我的人之前。”
“她的老板是谁?”
李钊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秦战阳脸上移开,看向地下室潮湿的墙壁。
墙角长着一片黑色的霉斑,像一张扭曲的人脸。
“兄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说。”
“给我一个痛快。”
秦战阳的眼神微微一动。
“不要把我带回去。不要让我坐牢。不要让我在法庭上被那些记者拍来拍去,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李钊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坏事。但我不想最后连死都死得像个笑话。”
地下室里安静了很久。
秦战阳看着李钊。
这个在昆都士杀了无数人、贩运了无数武器的黑帮头目,此刻就像一个普通的、绝望的中年男人。
他的骄傲、他的狠戾、他的算计,全都被伤口的感染和死亡的逼近磨成了粉末。
“好。”秦战阳说了一个字。
李钊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上的蜈蚣疤痕流下来,消失在胡茬里。
“她的老板。”李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不是东南亚人。是美籍华人。赵东亮,美国青帮的副帮主。帮我建立永和帮的老美青帮。”